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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 walks in beauty,like the night Of cloundless climes and starry skies...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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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6 听梁祝秋天,来得是这样的突然。昨天还在埋怨这夏天的冗长,谁知一夜间竟降了七、八度,在家里穿上长衫、长裤仍觉着些凉意。 天依旧是苍白而阴沉着,窗外的风直把帘子吹得噗楞楞的作响。这样凉爽的天气,一洗昨日心头的燥热,清晨燃一炉的香,听听古乐是最逍遥不过了。 琴响处,却不是什么古乐,而是小提琴的《梁祝》。这曲子已听过不下十来遍,有心想换一曲,又懒得动手,索性瞌上眼,随着那旋律悠扬着。 在这样一个清泠的早晨,静听《梁祝》倒是头一回。那弦声确是极俱感染力,仿佛一位绝世的佳人,正悠悠的从远古飘来,正泣诉着那段凄美的爱恋。 琴声起处,是楼台中满载着的欢快盈盈,阶前群花竞放,馆内更有书声朗朗,多少次月前双影,多少次琴诗酬和。 转而,是道旁的弱柳依依,有双燕掠过,那井中的双照,桥上的留连,进而那湖上远去的孤帆棹影。怎不让人想起柳永的那曲《雨霖铃》 “ 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极美处,一声沉雷,忽然惊破了这梦,希望被接踵的电闪击得粉碎。凄风哀号,百树凋零,只剩下孤坟一座孑立在江边,是在送他的恋人么?那婚船上的佳人,心碎了,梦碎了,肠断了,魂断了。 又是一声霹雳,坟裂了,天晴了,雨住了,一弯虹画在了天际,一对彩蝶飞出,自在、轻盈、永恒。 全曲约半个多小时,缠绵、凄宛,弦音袅袅而悠长。每每听《二泉映月》,那凄惨总让我不禁落泪,而《梁祝》给我的却是一种优美的凄宛与惆怅。 一曲听完,兴起胡诌了首小诗,以自娱: 青灯不见双双影, ---梦清
另附唐代张读在《宣室志》中,关于梁祝故事的记载: 英台,上虞祝氏女。伪为男装游学,与会稽梁山伯者,同肄业。山伯,字处仁。祝先归。二年,山伯访之,方知其为女子,怅然如有所失。告其父母,求聘,而祝已字马氏子矣。山伯后为鄞令,病死,葬贸阝城西。祝适马氏,舟过墓所,风涛,不能进。问,知有山伯墓。祝登,号恸,地忽自裂陷,祝氏遂并埋焉。晋丞相谢安奏表其墓曰‘义妇冢'。 September 23 苇笛的传说
在清凉的阿耳卡狄亚(Arcadia)的群峦之中,住着一位远近闻名的仙女,同伴们称她为西冷克丝(Syrinx)。为了逃避捷足的萨蒂尔(Satyr)的追求,逃避那些林中、山上好色男神们的追求,她在深山之中四处藏匿。她崇敬月亮之神狄爱娜(Diana),也和这位女神一样,喜欢畋猎,坚守着贞洁的处女之身。她的穿着也仿效狄爱娜(Diana),以至山神精灵们常常误认为她就是狄安娜(Diana),而不敢靠近。其实狄爱娜(Diana)手执的是金弓,而她只有一张木弓,那班粗心的男神们并不曾留意这些,往往轻而易举地被她瞒过了。 有天,牧神潘(Pan)遇到了她,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只见他头上戴着一顶用松针做的冠,悄悄的走近她,对她说起了情话。她哪里肯听,飞身向着无人的旷野奔逃,直奔到拉东(Ladon)河边,河流甚急,又无舟楫可渡,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向着水中的仙女们祷求,求将她的体态改变。 潘(Pan)以为现在一定能捉住西冷克丝(Syrinx)了,然而当他双手抱过去时,所搂住的却不是仙女的身体,而是生在泥泽中的芦苇。他忧伤的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口气吹动了唇边的芦苇,竟发出萧萧的声响,仿佛是人在诉苦的声音。潘(Pan)爱上了这乐声,一如他此刻的心情,更仿佛是西冷克丝(Syrinx)妙声的回应,他轻轻的抚摸着芦苇,说道:“纵然你不能嫁给我,但我们之间将永存这般蜜语的呢喃。” 自此将长短不同的芦苇用蜡胶合拢起来,便成潘(Pan)所常用的苇笛,潘(Pan)并以她的名字命名,西冷克丝(Syrinx)。
September 19 桂树的传说
八月,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中秋游虎跑,适逢雨后,山路幽静,清风徐来,更飘落桂花如雨,禁不住想起希腊神话里关于桂树的一段传说。 那是阿波罗(Apollo)在射杀巨蛇辟松(Python)后,心中非常得意,背起箭囊,手执银弓正往回走,看到路旁的丘比特(Cupid)正在那里摆弄他的小弓箭。阿波罗忍不住扑哧一笑,炫耀道:“你这好色的孩子,弓那么小有啥用?看看我的弓,银光闪闪,安上箭,射杀野兽顽敌,如探囊取物,刚刚我还射杀了巨怪辟松,它的身体硕大无比,你要是见了,早就吓逃了。你的箭有什么用?他们说你的箭只能燃起恋人胸中的情火。那有什么用,反正比不上我弓神的美誉。” 这爱神维纳斯(Venus)的儿子顽皮的回应道:“阿波罗,你的箭百发百中,专射巨怪强敌,我的箭却能射中你,你以杀死巨怪自夸,可我的荣耀却比你大得多。” 说罢,丘比特(Cupid)展开一对小银翅,飞上空端,悄悄的飞上了Parnassus(帕耳纳索斯)山的顶峰,那只肥嫩的小手轻探箭囊,取出了两支箭。一支是金子做的,箭尖上金光闪闪,象是有火焰要迸出,那能燃起爱情的火焰;而另一支颜色暗淡,那是用铅成制,它那暗淡的铅沉,能拒绝所有的爱情。 他不经意的张弓,那支铅箭飞向了Peneus(珀涅俄斯)河的仙女达芬尼(Daphne);然后顽皮的将那支金箭射向阿波罗,直入他的骨中。 这仙女达芬尼(Daphne),她是Peneus(珀涅俄斯)河神的女儿,她的美,直让众仙女们嫉妒,那一头金色的头发,如万缕金泉似的松流在双肩上,那双眸似那爱琴海般的湛蓝清澈,那雪白的肌肤似那阿尔卑斯的银雪,晶莹剔透。有无数的男子恋慕她的美,来向她求婚,她都一一峻拒了。她只爱那没有人迹的森林,以猎取野兽为乐,她把独身在田野的生活看得比爱情更重。她怕爱情,怕与男子接近。 她的父亲Peneus(珀涅俄斯)常对她说:“女儿,我要为你寻一个好女婿,你要为我生一个外孙。”而她只把爱情与结婚看成是一种罪恶,一闻父亲提及,娇嫩的双颊顿时涨满了羞红,一双玉臂紧搂着父亲的脖颈,娇声道:“父亲呀,请你允许我以处女终身吧,象Diana(狄爱娜)的父亲曾允许过她一样。” Peneus(珀涅俄斯)不得已,只好应允了。然而她的美貌就是她的敌人,她那娇媚的身姿不容许她实现她的志愿。 爱箭燃起了阿波罗(Apollo)胸中浓浓的爱火,他爱上了达芬尼(Daphne),他要她,只想和她结婚。他得不到他的所求,也忘了自己有预言能力,正如干燥的草篱,旅人的火炬在不经意间点燃了他。他凝望着她那被不经意梳理的散发围绕着的雪白的嫩颈,说道:“这些美发要是梳理起来,将更美。”他凝望着她的双眼,宛若明星般光鲜可爱;他凝望着她的樱唇,那心中腾起的情火正在飞起。他赞美她的纤指,那玉腕和那洁白的双臂,他幻想着她衣服里的肌体更将如何的柔嫰可爱。他呆呆的,直望出了神,而她却比风逃得还快。他用尽了蜜语甜言请求她停一下步伐,而她却如塞了双耳似的飞奔。 “请你停停步,Peneus河的仙女,我并不是追你的敌人;我可爱的仙女,求你停下脚步吧;羊在狼前飞逃,发抖的鹿在狮子前奔避,鸽子急鼓颤抖的双翼躲开鸷鹰的利爪;那是因为惧怕他们的敌人。我追你,却是为了恋爱。唉,我怕你失足跌交,又怕你的嫩足为荆棘所伤,更怕你因我在背后的追跑,受到一丝的苦厄,你看,你所走的那条路崎岖不平。你慢些跑,我会慢慢追。你想想,这个喜欢你的人是谁?我不是山中的猎户,也不是伺守牛羊的牧人,鲁莽的仙女呀,你不知道追你的是谁,才这样的奔逃。我在许多地方为人民所崇奉,我的父亲是众神之王宙斯(Zeus)。我知道一切过去、未来、现在的事;我和琴声是这世上最美的音乐。
我的箭能射杀这世间一切的巨怪野兽,但是,唉!他的箭竞比我更厉害,竟使我的心受到从未有过的重创。我发明了医药,世人拜我为医生之祖,我通晓这世间所有的药。唉!独恨没有一种药能医我心中恋爱的苦痛” 达芬尼(Daphne)仍然飞奔着,不顾他絮叨的情话;他的话断续传到她的耳边便散了。如今,她益发显得可爱,大风将她的长襟向后幽雅的掀起,露出她的肌肤来;金发在风中吹散飘扬,更增添了她的美态。 少年的天神,知道哀求的情话无法让她驻足,爱情催快了他的步伐。象只猎狗在旷野追逐一只逃命的白兔。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恐惧也越来越强烈。仙女逐渐没了气力,双脚开始松柔了,她悲哀的望着Peneus河说道:“父亲,帮帮我!唉,大地,裂开了吞我进去吧!或者将我这个百忧之源的身体变个样子吧!” 她刚祈祷完,她的骨节便开始硬化;身体变成了树干,头发变成了树叶,双臂变成了树枝,那双能跑的足植入地里,生出细根来。她的头遮蔽在浓荫之中,只存下她的美与纯净。尽管她变成了树,阿波罗(Apollo)还是喜爱着她,他双手紧抱树干,仍能觉着她的心在树干中卜卜的跳,他亲吻着她的腰身。树身仍惊怯,想挣脱他的拥抱。阿波罗(Apollo)深情的望着树,悲伤道:“你虽不能成为我的妻,我仍将宠你为我的树。我的发上,我的琴上,我的箭袋上都将用你所变的桂树的枝叶缀饰着;你将成为胜利者头上的荣冠。我的头发是永久不落的,你的绿叶也将终年常青” 阿波罗(Apollo)戚戚的,戚戚的坐在她的身旁,桂树似乎感谢的点动了她的枝桠,表白着她的喜悦。
September 10 [旧文]世界上最美丽华贵的城市的陨落
"2000年月10月21日傍晚,对杭州来说,是一个难得热闹的夜晚……城东有一辆大轿车静静地驶入了杭州城区,车内座有联合国遗产中心顾问阿兰·马兰诺先生、联合国亚太中心主任明嘉扬女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中国官员景峰先生、世界银行代表张准先生以及曾为平遥古城和周庄保护作出杰出贡献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主任、同济大学教授阮仪三先生。专家们的话题只有一个,这就是: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但让人遗憾的是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杭州,他们只是路过杭州,仅在杭州借宿一个晚上……”
在人们的记忆中,杭州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凭借并吞六国的余威,率领浩浩荡荡的船队出游东南,十一月到达钱唐(杭州古称)。船队到达钱江岸边时恰逢潮涨,面对汹涌的滔滔江水,秦始皇命人将大船缆系在宝石山下的一块巨石之上,自己登上峰顶眺望渡江的通途。就这样,二千二百年前秦始皇在不经意间将自己的脚印留在了杭州的土地上。公元589年,隋文帝废钱唐置杭州,“杭州”作为地名延用至今。公元591年,杨素建杭州城,周长三十六里九十步,城垣东临盐桥河(今中河),西濒西湖,南达凤凰山,北抵钱唐门,东划胥山于城外,西包金山、万松岭于城中。设有钱唐门(至清犹存)、盐桥门、炭桥门、凤凰门。 杭州建城(有文字记载),已有一千四百多年的历史了。公元610年,隋炀帝令开凿京口(今镇江)至杭州的江南运河,长800余里,宽10余丈,能通龙舟,并在沿途设置了驿馆。在工业文明兴起之前(以蒸汽机与火车为代表),大运河是沟通中国南北最为重要的水运交通线,杭州是大运河的南方起始点,是沟通南北的交通枢纽“水居江海之会,陆介两浙之间”,其政治与经济的重要地位突显了出来,为杭州日后成为东南大都会奠定了基础。公元822年,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杭州的湖光山色深深地打动了白居易,令诗人呤诵不绝。此后,杭州和西湖便成为了历代诗人歌唱的对象,“山水之美名天下”杭州成为了中国人心中最美的城市。五代十国时,杭州是吴越国京城。吴越王钱氏曾先后两次扩建杭州城,“钱氏发民夫二十万及十三都军士筑杭州罗城,周七十里。”使杭州城区扩大了一倍。钱氏建宫室于凤凰山麓,一承“南宫北城”的古制,并形成了以盐桥河为走向的城市中轴线。吴越国时杭州的城市布局经历了从坊市制向坊巷制的过渡,坊巷与官府、酒楼、茶馆、商铺、寺观相杂处,坊巷布局从封闭转为较开放,从而促进了城市经济与文化的发展。这一时期长安(西安)、洛阳、金陵(南京)、扬州等都邑都不同程度地遭受了战争的破坏,而杭州“不烦干戈,今其民幸富完安乐”,杭州一跃成为“邑屋华丽,盖十万余家”经济发达,文化繁荣的“东南第一州”。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雷峰塔和宝石塔都是在吴越国时期建造的。这两座塔一南一北,极大地丰富了杭州城市的轮廓线,使西湖山水与杭州城区遥相呼应,婀娜多姿。树立了杭州江南水城特色、园林风貌;城市与自然风光相得益彰、景色秀丽、经济文化发达的东南大都市形象。公元1138年南宋定都杭州,杭州成为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全国第一大州。“十二世纪的世界各国,以南宋最为繁荣富盛,故南宋的第一州,实即世界的第一大都会”。南宋在吴越子城基础上修筑皇宫,“周回九里”。同时“外城大有更易”杭州城比吴越国时期更为扩大了。南宋时杭州有钱湖、清波、丰豫、钱塘、东城便门、候潮、保安、新门、崇新、东青、艮山、嘉会、余杭十三座旱城门,另有保安、南水、北水、天宗、余杭五座水城门。城内“街市纵横,里巷连毗”“珍异所聚,商贾并凑”,买卖交易日夜不绝,日市方罢夜市又开;夜市将息早市又起。据《梦梁录》记载当时杭城有碾玉作、腰带作、裱背作、油作、木作、砖瓦作、石作、竹作、漆作、裁缝作、打纸作等二十二种匠作坊。杭城丝织业最为著名,南宋时城中有丝绸店铺约一百零六家,著名的有清河坊顾家彩帛铺;盐桥下生帛铺;铁线巷生绢一红铺;其他还有刘家、吕家、陈家彩帛铺,这些商铺亦卖亦产主要有绫、罗、锦、纱、绢、绸等品种。自五间楼北到官巷南街,有金银钞引交易铺百余家,门前罗列金银器皿和奇珍异宝,“江商海贾”云集,买卖动辄以万贯计。城中酒肆、茶坊遍布坊巷间,灯红酒绿顾客日夜盈门。南宋君臣在杭 州大兴土木,营建园囿。西湖周围御园、王府、园林不知其数,民间豪富之家的贵宅、宦居、幽园、雅室也有百余处之多。正如诗句所说:“一色楼台三十里,不知何处觅孤山”。南宋杭州不愧为是世界上最繁华美丽的都市。宋以降,杭州城虽然多次遭受战乱和火灾,但城市格局没有发生大的改变,经济文化事业依然兴旺发达,杭州始终是东南大都市。元代,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在游记中赞叹杭州“无可置疑是世界上最美丽华贵的城市”。明代,张岱、徐渭等名士游西湖,留下了“十里荷花两桨人”的诗赞。清代,康熙五次、乾隆六次到杭州,感叹杭州“山川之佳秀,民物之丰美”。令人遗憾的是,杭州作为一座能够与欧洲任何古城比美的历史文化名城,在最近一百年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从我们的眼前消失了。这一份历史文化遗产经我们的手毁坏和流失,我们将何以面对祖宗,又何以向子孙交代? 对杭州古城的破坏始于民国初年。1913年(民国二年),有计划地拆除了旗下营(满城)和清波、涌金、钱塘城门、城墙,改建道路。随后又拆除了凤山、武林、望江、艮山、候潮五门。1917年,浙江都督杨善德买进一辆汽车,随即下令大规模修筑道路,共建成道路13条,路面宽6.40米,总长5707米,使杭州古城中心区域城头巷、佑圣观、板儿巷一带的传统格局受到不同程度的改变。1920年,浙江省议会作出决议修筑杭州环湖马路,在西湖周围和中心地带修建了圣塘路、白公路、岳坟路、灵隐路。在这几次修路中,杭州城区和西湖风景区的古桥梁为适应开通汽车,都被改建或重建,失去了原有风貌。其中苏堤六桥、西泠桥和白堤两桥改石阶踏步为斜坡桥面。开元桥、丰乐桥、泗水芳桥、荐桥、卖鱼桥、盐桥、菜市桥、横河桥、梅东高桥、新宫桥、普安桥、宝善桥、有玉桥、庆春门桥、清泰门桥、章家桥、流金桥、江涨桥先后被改建成了钢筋混凝土平桥。被改建的原木桥有延龄桥、定海村桥、过军桥、屏风桥、九溪桥等。数年后又填埋运司河、涌金池、三桥址河、浣纱河筑路,拆毁古桥24座。这样,杭州古桥已几乎被毁尽,杭州失去了江南水城风貌。 1924年7月25日下午,雷峰塔崩塌。1933年对仅存的宝石塔砖砌塔身进行了重修,致使宝石塔也失去了原意,面目全非。这次重修改变了砖砌塔身的形制,不仅斗拱无所依托,象蝴蝶贴壁,偌大的倚柱立在细小的齐心斗上,柱头也没有承载任何东西,成了建筑界的一个笑话。 杭州古城门、城墙的拆毁和雷峰塔的倒塌,改变了一千多年来形成的杭州古城与西湖山水的轮廓线,使杭州城区景观和西湖风景区的审美价值大打折扣,同时也打破了西湖景区与城区的界线,为日后城区的盲目扩张提供了可能与方便。 到了这时候,杭州和西湖的历史面貌已经遭受了巨大的破坏。李叔同(弘一)先生1912年曾来杭州任教,他常去钱塘门外的景春楼吃茶,凭栏眺望西湖景致。闲暇时也与新朋旧友浪迹湖山,高谈阔论。杭州和西湖之美给李叔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然而,三十年代当李叔同再来杭州时,杭州的变化令他大大地失望了:“西湖边上的马路、洋房,也渐渐修筑得很多,而汽车也一天比一天地增加。回想到我以前在西湖边上居住时,那种闲静幽雅的生活,真是如同隔世,现在只能托之于梦想了!”(李叔同《我在西湖出家的经过》)。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五十年代根据苏联专家的意见,将杭州城市的性质定为“风景休疗养城市”,各大单位在西湖风景区建造了一批疗养院。西湖周围几处著名的私家园林也被改建成高级招待所和宾馆,园林的原来面貌已不存。1958年开始拆除东城、西城、北城的残存城垣,在城墙旧址上修筑了环城东路、环城西路和环城北路。1970年鼓楼被拆除(吴越国时为子城南门、南宋时为朝天门),这样杭州的陆上城垣就被拆尽了。 国务院曾对杭州和西湖周边地区的建筑物高度有过硬性的规定,认为不适宜建高层建筑。同时受到当时经济发展能力的局限,杭州到七十年代末城市历史街区和城市传统中心区仍然保存完好,保持着从吴越国到南宋、明、清以来的传统格局和历史面貌。1958年,杭州上城区境内有私有房产139.5万平方米,大多建于清代和民国初期。杭州下城区境内建于宋代之前的道路有褚家塘、七宝寺巷等6条;建于宋代的有御街北段、余官巷等70条;建于元代的有广福路、叶面巷等6条;建于明清两代的有青云街、白井儿头等73条。在一个区的范围内就有古街道及遗址155处之多。 1972年2月,美国总统尼克松访问了杭州。这位来自建国历史只有两百年国度的总统先生,在离开杭州时丢下了一句话:“美丽的西湖,破烂的城市”。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几任杭州父母官的心,并且成为八十年代以来杭州城区盲目扩张的“口舌”。杭州古城的最后消亡是从1979年开始的。1979年之后杭州新建建筑面积在1.5万平方米以上的居住小区有47处,规模较大的有朝晖小区、古荡小区、翠苑小区等。此时城市住宅业刚刚启动,受开发成本等因素的影响,小区大都建在老城边缘的农田和闲置土地上,这些住宅楼的层高也都在8层以下,对古城区的影响不大。从1986年起,杭州市提出了“住宅建设实行改造旧城与建设新区相结合,以改造旧城为主”的方针。住宅建设进入了城市历史街区,先后开发了大学路、十五家园、松木场和江城路中段等地区,占地1007亩,规划建筑住宅61.5万平方米,配套设施15万平方米。尚待开发的有东园、长庆、华藏寺巷、西牌楼、武林、观巷、箭道巷、上马坡巷等11个小区。1993年,杭州市决定用8年时间基本完成市区旧城改造任务,旧城改造全面启动。“从1993年起,每年需拆除近100万平方米旧建筑,同时配套建设新住宅120万平方米,彻底摘掉‘美丽的西湖,破烂的城市’这顶帽子”。一时间杭州市区大片大片的历史街区和传统民居群被写上了大大的“拆”字,随后即被拆除。据不完全统计,到1999年底经审批许可拆迁旧房面积670.21万平方米,其中1999年度拆除旧房119万平方米,拆迁居民(单位)1.24万户。1999年拆迁作业已经进入了杭州城市传统中心区的河坊街和吴山区块,上半年,河坊街一侧的清代、民国建筑和传统店铺已被拆除大半,据说规划在这一传统街区修筑一条快速公路。后经新闻界和民间人士的奔走呼吁,工程总算停了下来,为杭州留下了最后几条传统街道。 这样,从1913年到1999年,杭州的古建筑、历史街区和城市传统中心区就几乎被拆空毁尽了。我们在拆毁古城和历史街区的同时,也自己给自己摘掉了“历史文化名城和七大古都之一”的桂冠!2000年月10月21日傍晚,对杭州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热闹的夜晚,一个小时之后西湖上空会升起无数让人眩目的五彩礼花。此时,城东有一辆大轿车静静地驶入了杭州城区,车内座有联合国遗产中心顾问阿兰·马兰诺先生、联合国亚太中心主任明嘉扬女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中国官员景峰先生、世界银行代表张准先生以及曾为平遥古城和周庄保护作出杰出贡献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主任、同济大学教授阮仪三先生。专家们的话题只有一个,这就是: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让人遗憾的是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杭州,他们只是路过杭州,仅在杭州借宿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他们将赴乌镇、南浔、西塘、周庄、同里、 直六个古镇考察,并为六个古镇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做前期准备工作。有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是我们现在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去接受的,这就是浙江省第一个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成功的地方很可能不是杭州和西湖。 不但如此,专家们还认为,因为杭州古城和历史街区的消失,杭州和西湖在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过程中会遭遇难以逾越的障碍。因为我们对历史不够尊重,对文化遗产不够爱惜,杭州和西湖有可能会失去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资格。这是我们自己酿成的苦酒,只能自己喝下去,是怪不得别人的。近年来,在面对城市化发展与保护历史文化遗产之间关系的时候,我们没有能够充分认识到古城和传统街区是中国历史文化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历史遗留下来的城市和地上建筑是人类共同的宝贵财富,是最具价值又不可再生的经济和文化资源。历史是不容隔断的,不尊重历史的人最终将受到历史的嘲弄。 杭州古城──“世界上最美丽华贵的城市”的陨落;“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的名存实亡,这个教训是值得我们深刻反思的! August 28 阮仪三自掏腰包护古城 ●40多个江南古镇,我们才保了6个,很多都在这20年的现代化建设中给毁掉了。从这个方面来说,我做得还不够
●有人说,规划规划,墙上挂挂,纸上画画,不如首长一句话。我的理解是,你这个画要画得好,人家就觉得你不是一张废纸,首长一句话,也就吹不到你 ●没有法律,很多事情就很难操作,很多时候靠的是一份良知
6月3日,江苏苏州平江历史街区保护项目,获“2005年度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文化遗产保护荣誉奖”,在2003年,“江南水乡六镇”就曾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03年度亚太地区遗产保护杰出成就奖”。在这些奖项的后面,有着同一个名字,那就是“阮仪三”。 作为这些项目的主持者,阮仪三赫赫有名。在他的名片上,写着这样的称谓:同济大学建筑与规划学院博导、同济大学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主任、全国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建设部城乡规划专家委员会委员等职务。他还是法国文化部“法兰西共和国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遗产保护委员会颁发的2003年亚太地区文化遗产保护杰出成就奖获得者。同时,他被民间誉为“都市文脉的守护者”、“历史文化名城的‘卫士’”、“古城的守望者”。 中国文化遗产日来临之际,记者采访了这位年逾古稀的学者。眼前的阮仪三,两鬓斑白,精神矍铄,谈到激动之处,还会起身大声批评某些不正常的现象,让人看到一位知识分子的真诚和可爱。 为平遥要来第一笔保护修缮款 记者:在首批“全国十大历史文化名镇”中,有5个镇的保护规划是你的手笔,包括山西的平遥。有个故事很传奇,说你“刀下留城救平遥”。 阮仪三:上世纪80年代,平遥和别的地方一样大兴土木搞发展,拆除很多建筑。我到平遥一看,当地扒开了城墙,一条大马路开进去,开了180米,拆掉30多幢明代建筑、100多幢清代建筑。 我找到山西省建设委员会领导,要求给平遥做规划,保护古城。但光有规划也不行,还要有钱。我阮仪三一介讲师,人家不拿你当回事。我就直接上北京,找相关的领导。确定保护规划后,先拨款子修城墙,第一笔是8万元,别小看这8万元,它相当于现在800万元。 记者:当初有很多古镇和平遥一样独具风格吧? 阮仪三:对,周围的太谷、祁县、忻州、介休,都跟平遥一样。平遥和太谷就是姐妹票号城市,当时,太谷比它规模还大,完整的城墙,完全的钟鼓楼,完整的孔庙,完整的各种各样的坛庙,很多保存很好的民居。就在上世纪80年代,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城市被扒掉,拆掉旧城建新城,大马路开进去,汽车通进去,似乎现代化了。 记者:一提建设,就是推倒重来。 阮仪三:这是没有文化的表现,它毁掉了很多好东西。在江南古镇中,我们才保了6个,而当时至少还有40多个,都在这20年的现代化建设中给毁掉了。从这个方面来说,我做得还不够。 全国2000年以上的古城大约有2000多个,真正完整保护好的没几个。多年来,我们不是搞建设性破坏,就是做破坏性建设。 上门游说保护理念却被赶出门外 记者:后来还到处去游说你的保护理念,有没有困难? 阮仪三:当时,去古镇游说“规划保护”,基本上处处碰钉子,碰得头破血流。 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从上海到江苏平望再到浙江湖州去的这条交通线上,都是非常典型的江南水乡城镇。譬如说柳亚子的故乡江苏黎里镇,就很有古镇风味:河的两旁是石板街、过街楼,镇里面有很多很好的大宅。我从上海跑去跟镇长讲,要帮他搞规划、做设计。去的时候,我还把江苏省委开的介绍信给他看。可镇长根本不领情,说他们不要规划,他们这儿建设得很好,不要你们知识分子跑这儿来多管闲事。我把我的理念对他说,他很不耐烦地说:“你们知识分子脱离实际,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来实习,请你们赶快走。”我还想争辩几句,他就双手把我推出门去,还在院子里大吼一声:“这两个上海人啊,食堂里不要留饭给他们啊,不要卖饭票给他们。” 记者:他们为什么不欢迎你? 阮仪三:那个时候他们很得意自己搞的建设,我说三道四,不就是说他的建设不好吗?实际上他就是建得不好。但是他不懂,他不知道,他是无知者无畏。这种情况,我在好几个镇都遇到过。 记者:都说知识分子脸皮薄,这样的待遇你还去? 阮仪三:看到那么许多好东西被毁掉,心疼啊。后来我就改变策略,不找交通沿线的城镇,找一些所谓现代化开拓的意识还比较淡漠的地方。比如周庄,很偏僻,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 自己掏腰包为周庄做保护规划 记者:在周庄做规划顺利吧? 阮仪三:也很难。我提出的规划方案是,先保护古镇,然后在古镇外面发展工厂。周庄的领导开始也不接受。后来,我不仅帮他们引来上海的工厂,还在规划时出点钱。当地领导就慢慢接受了。当时正好拿到一笔科研经费。我把这笔钱就直接汇到周庄的账号上,当时拿出了5000元。 记者:后来,周庄的旅游也因此火起来了。 阮仪三:这时候,为了进一步发展旅游,苏州市规划修建一条公路,准备从周庄的西北侧穿镇而过。在分管副市长的主持下,公路很快开到了周庄门口。我当时坚决反对,这条路把周庄的古镇格局给破坏了。周庄的领导说,算了吧,阮老师,不坚持了吧,我们胳膊扭不过大腿。我说,我不怕。实在没办法了,你开路的话,我躺到马路上去,让汽车把我轧死算数。 记者:您这种做法不太像一个知识分子,很泼辣,还有点蛮不讲理。 阮仪三:是那个领导不讲理。如果按照他的这种非常不科学的做法,会毁掉一个珍贵的古镇。对这种错误的东西你不抵制吗?我觉得这正是一个知识分子应该做的。 有人说,规划规划,墙上挂挂,纸上画画,不如首长一句话。我的理解是,你这个画要画得好,人家就觉得你不是一张废纸,首长一句话,也就吹不到你。 当然,这更需要体制的完善。欧洲1907年就有了建筑保护法规出台,1962年法国第一个出台了关于城镇的保护法,以后就有了城市的保护条例。但是中国没有。没有法律,很多事情就很难操作,很多时候靠的是一份良知。 希望有民间资金投入到古城保护中来 记者:上海不是有个《历史文化风貌区和优秀历史建筑保护条例》吗? 阮仪三:上海在保护遗产方面比较重视。2003年,上海市公布了《历史文化风貌区和优秀历史建筑保护条例》,这也是到目前为止,全国第一部有关保护历史街区和建筑的法规。上海的建筑保护走在全国的前列,目前已经有了13个保护区。不过,所保护的东西还是微乎其微。上海13个保护区的面积占上海总面积多少?只有几百分之一!上海那么多幢建筑,被保护的优秀建筑有多少?642处。在英国伦敦,有1万处保护建筑! 记者:是因为没钱吧? 阮仪三:钱确实是个问题。去年,法国政府用在建筑保护上的费用为4000亿元,同时,民间组织和群众投入2000亿元。而在上海,去年花在建筑保护上的费用总共为1.6亿元,这在国内已经算是最高了,完全来自于政府拨款。 记者:那你的调研有经费吗? 阮仪三:没有。政府没给我,学校也没给我,完全是我自己贴钱做的。 记者:还自己贴钱? 阮仪三:在做平遥规划的时候,为了培训当地官员,就把他们请到同济大学来学习。住宿费啊、讲课费啊、带他们去参观的支出啊,都是我自己贴的钱。1984年、1985年两年我办了3期培训班,虽然很成功,但也借了上万元的债,5年才还完。 现在,虽然做规划有钱,但每年做调研的钱还是自己出,每年要花上近20万元。 记者:如果一直这样的话,也很难激励别人去做。 阮仪三:因此,也需要民间的支持。我正在操办一个基金会,目前已经批下来了。这个名叫上海阮仪三城市遗产保护基金会,前期资金已经到位,有200万元。虽然这对濒危遗产的抢救和保护只是杯水车薪,但我希望通过基金会的运作,吸引更多的人来关心城市遗产。 现在,最让我担忧的是,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与发展研究在国内难成气候。英国这样专业的学校有7个,我们中国那么多高校,那么多博士生导师就我一个人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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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新闻》 (2006-06-09 第04版) | |||||||||||||||||||||||||||||||||||||||||||||||||||||||||||||||||||||||||||